吉尔吉斯人的传统毡制服饰（18—19 世纪）

作者：莫蒙巴耶娃・纳齐拉・索尔别克夫娜

翻译及配图：虫哥

单位：吉尔吉斯共和国国家历史博物馆 高级研究员，比什凯克，吉尔吉斯斯坦

摘要

本文聚焦以毡为原料制作的传统服饰。吉尔吉斯人以畜牧业为主要生产方式，毛质衣物在其服饰体系中占据主导地位。毡制品尤其多用于制作头部服饰 —— 卡尔帕克（калпак），男性无论冬夏均佩戴。同时，为新娘缝制的肖库洛（шөкүлө / Shekulu） 是极具仪式性的女帽，古代仅以白羊毛毡制作，属于婚礼仪式专用盛装，制作工序复杂、耗时长久。

关键词：传统；毡；帽子；服饰；羊毛；卡尔帕克；肖库洛

УДК：391/395

一、毡在吉尔吉斯游牧文化中的地位

在吉尔吉斯人的游牧生活中，毡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人们用毡制作游牧民族的核心居所 —— 毡房（юрта）及其内部装饰（阿拉克伊兹、希尔达克），同时也用毡制作主体传统服饰。匠人制作毡制服饰时采用多种工艺，服饰具有明显的年龄差异与地域特征。毡制衣物结实耐用、使用寿命长，可适应多变气候：冬季抵御严寒，夏季遮挡酷暑，对人体健康友好。在各类毡制服饰中，传统帽子卡尔帕克（калпак） 地位最为突出。
史诗《玛纳斯》是吉尔吉斯民族文化最丰富的史料之一，其中保留了大量关于服饰与卡尔帕克帽的珍贵记载。据史料记载，吉尔吉斯部落首领佩戴饰有金线的白羊毛毡卡尔帕克。白色被视为神圣、吉祥的颜色。史诗英雄玛纳斯的器物多以 “白（ак）” 命名：阿克・卡尔帕克（白帽）、阿库拉（马名）、阿克・奥尔多（白色圣城）、阿克・奥尔戈（白色居所）、阿克・博洛特、阿克・阿尔巴斯（白色圣剑）、阿克・舒姆卡尔、阿克・基伊兹（白羊毛毡）等。
18—19 世纪，吉尔吉斯部落与氏族首领佩戴饰有毛皮的毡帽。1946 年，С.М. 阿布拉姆松在天山地区开展民族志考察，征集到一顶 18 世纪部落首领的卡尔帕克帽，帽檐饰紫貂皮，现藏于国家历史博物馆，定名 **“卡雷・博伊鲁・基什・卡尔帕克”**。19 世纪各类卡尔帕克样式可见于П.М. 科沙罗夫、Б.В. 斯米尔诺夫的绘画作品。芬兰军官К.Г. 曼纳海姆 1906—1908 年在吉尔吉斯斯坦南部旅行，以照片记录了当地服饰风貌。

二、毡的制作工艺

制作服饰与毡房用品所用的毡多在夏季生产，便于晾晒，制毡需大量用水。主要工序如下：

1. 清洗羊毛；
2. 漂洗，加入石灰、白垩等漂白剂使毡洁白；
3. 将羊毛浸泡在煮沸后稍凉的水中；
4. 晾干后用木棍捶打，使其柔软蓬松；
5. 擀压制毡。

毡制工艺-服饰易文化配图

制作卡尔帕克的毡优先使用秋毛（кузөм），春毛称为 “达基（дакы）”。优质毡用于制作节日卡尔帕克，需长时间擀压以保证强度。

三、卡尔帕克（калпак）：男性传统毡帽

（一）按制作工艺分类

吉尔吉斯传统帽子按工艺有不同称谓：

• 乌伊特玛・卡尔帕克（уютма калпак）：最古老样式，无裁剪、依托模具一体成型；
• 艾雷・卡尔帕克、提利克・卡尔帕克：带开衩；
• 汗・卡尔帕克、巴凯・卡尔帕克、基什・卡尔帕克：装饰华丽。

按裁剪结构可分为三类：

1. 无裁剪一体成型；
2. 由两片毡缝合；
3. 由四片毡缝合。

不同年龄人群佩戴不同样式。吉尔吉斯人对帽子极为珍视，年长长老通常佩戴无装饰的白羊毛毡卡尔帕克。图尤克・卡尔帕克（туюк калпак） 为无裁剪一体成型样式，曾广泛流行于全境，民间亦称 “库伊玛”“图尤克”“乌伊特玛”。

（二）汗・卡尔帕克（Хан калпак）

专为部落首领制作，普通民众禁止使用其纹样。采用优质白羊毛毡，以四片毡特殊缝合，需 2—3 天精工制作。帽筒前部以镀金线刺绣，纹样多为神圣符号：

• 乌麦（护符纹）
• 伊尔比尔斯（豹纹）
• 布古（鹿角）

普通毡帽常用纹样：阔阔尔（皮容器纹）、穆伊兹（角纹）、埃尔・奥尤姆（男装纹）、朱若克乔（心形纹）。汗・卡尔帕克间镶嵌金、宝石、祖母绿，实物现已不存，现多指高筒优质毡帽。

（三）巴凯・卡尔帕克（Бакай калпак）

帽筒宽、帽檐大，属节日盛装，名称来自史诗《玛纳斯》智慧长老巴凯，为首领与长老佩戴。以丝绒 / 天鹅绒包边，帽顶饰丝质流苏，前部绣 “巴盖什・穆伊兹（鹿角）”，古代以鹿角为驱邪护符。

四、肖库洛（шөкүлө / Shekulu）：女性婚礼毡帽

Shekulu 是吉尔吉斯传统女性头饰，古代以白羊毛毡制成，仅在婚礼仪式佩戴。准备工作从女孩 6—7 岁开始，直至婚礼完成。富裕家庭新娘的肖库洛装饰极为华丽。婚礼后，新娘改戴艾列切克（элечек / Elechek） 头巾，标志进入已婚身份。
肖库洛为圆锥形，由帽筒、侧面、后部、前部组成。顶端饰猫头鹰 / 雉鸡羽毛，前部刺绣并缀金、银、珍珠。后期毡多作内衬，外覆织物，帽边镶旱獭皮、貂皮。早期肖库洛帽筒较低，比什凯克国家历史博物馆藏有实物（编号 206、732）。
民间谚语：“六岁开始备，七年方足够”，体现其制作与筹备的重要性。

五、凯门泰（кементай）：男性毡制长袍

凯门泰是男性常用毡制长袍，以白羊毛毡制作，分两种制法：

1. 无裁剪一体成型；
2. 多片毡缝合。

用于寒冷季节，长度及膝，袖长盖手，冬季保暖、夏季早晚适用。古代多用于婚礼，节日款以高品质毡制作，领口、袖口镶白丝绒，以丝线刺绣。20—30 岁男性常用纹样：阔阔尔・穆伊兹（角纹）、巴达姆（杏仁纹）、伊特・库伊鲁克（狗尾纹）、托尔昆（波浪纹）。
南部吉尔吉斯人偏好带衬里的凯门泰，多用于老年男性。从服饰工艺、装饰可判断穿戴者身份地位。男性腰间系 “阿克・博奥”（线制腰带）或 “凯梅尔・库尔”（皮腰带）。

六、传承与现状

毡制服饰在吉尔吉斯游牧文化中历来备受重视，历经数百年仍保留制作传统。如今农村地区仍在使用，毡制品与工艺沿家族世代传承，成为吉尔吉斯物质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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