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饰品和装饰品
作者:欧文·琼斯 (Owen Jones)。
埃及建筑风格与其他风格相比,具有以下特点:建筑越古老,艺术就越完美。我们所熟知的所有遗迹都表明埃及艺术正处于衰落状态。
公元前两千年建造的纪念碑是在更古老、更完美的建筑废墟上形成的。因此,我们回到了一个离我们这个时代太遥远的时代,以至于我们无法发现它起源的任何痕迹;虽然我们可以直接从这个伟大的祖先追溯到希腊、罗马、拜占庭及其分支、阿拉伯、摩尔式和哥特式,但我们必须相信埃及建筑是一种纯粹的原始风格,它随着中非文明的兴起而兴起,经历了无数个世纪,达到了完美的顶峰,也达到了我们看到的衰落状态。
缓慢、持续的衰落,依靠自身因素。在埃及艺术中,我们没有发现婴儿期或任何外来影响的痕迹;因此,我们必须相信他们直接从大自然中获取灵感。
当我们进一步研究埃及的装饰时,这种观点得到了加强;装饰类型很少,而且都是自然类型,表现形式与装饰类型相差无几。我们在艺术领域研究得越晚,就越能发现原始类型被淡忘;直到在许多装饰中,如阿拉伯和摩尔式装饰中,很难发现装饰是通过连续的心理努力发展而来的原始类型。
生长在河岸上的莲花和纸莎草象征着身体和心灵的食物;珍稀鸟类的羽毛被带到国王面前作为主权的象征;棕榈枝,用其茎制成扭曲的绳索;这些是构成埃及人用来装饰其神庙、国王宫殿、身体覆盖物、奢侈品或较为朴素的日常用品的众多装饰品的基础的几种类型,从喂食他们的木勺到运送他们同样装饰的防腐尸体穿过尼罗河到死亡之谷的最后家园的船只。
他们以与自然形态极为接近的方式遵循这些类型,因此他们几乎不可能不遵守自然作品所展现的相同规律;因此,我们发现,埃及装饰无论多么传统化,都是正确的。我们从未对任何对自然原则的误用或违反感到震惊。另一方面,他们从未通过过于卑躬屈膝地模仿类型而破坏表现的一致性。
一朵莲花雕刻在石头上,优雅地延伸到柱子末端,或画在墙上作为对神的祭祀,从来都不是可以采摘的莲花,而是一种建筑表现;无论是哪种情况,它都最适合于它所要满足的用途,足够类似于那种类型,可以在观看者心中唤起它所试图提供的诗意想法,而不会震惊他的一致性感觉。
埃及装饰有三种类型:一种是建设性的,或构成纪念碑本身的一部分,它是内部骨架的外部和优雅覆盖物;一种是代表性的,但同时又符合传统;一种是纯粹的装饰。在所有情况下,它都是象征性的,而且正如我们所观察到的,形成于少数几种类型,这些类型在整个埃及文明时期只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第一类,即结构性装饰,是墙壁支撑件和顶部构件的装饰。像卢克索和卡纳克的柱子一样,柱子只有几英尺高,或者四十或六十英尺,是一株放大的纸莎草 植物:基部代表根;柱身代表茎;柱头代表盛开的花朵,周围环绕着一束较小的 植物(图 VI,编号 1),用带子绑在一起。不仅一系列柱子代表一片纸莎草林,而且每根柱子本身就是一片纸莎草林;图 IV,编号 17,我们展示了一片处于不同生长阶段的纸莎草林,只需将它们组装起来,用绳子绑起来,就得到了埃及柱身和其高度装饰性的柱头;此外,我们在图 IV 的第 5、6、10、11、12 号中还绘制了构成寺庙一部分的柱子的图像,其中清楚地描绘了原始的想法。
我们可以想象,古埃及人有一种习俗,即用当地的鲜花装饰他们原始寺庙的木柱;当他们的艺术具有更持久的特征时,这种习俗就固化在他们的石碑中。这些形式曾经是神圣的,他们的宗教法律禁止改变;但是,只要看一眼图 VI,就会发现这种主要思想的拥有并没有带来统一性。
我们挑选了 15 种柱头,莲花和纸莎草就是其中一种;然而,它们却千姿百态,给我们带来了怎样的启示!从希腊人到我们这个时代,人们都满足于将茛苕叶排列在钟形柱头周围,作为所有古典建筑的柱头,区别仅在于叶子造型的完美程度,或钟形柱头的优美程度;很少有人尝试对设计进行修改。
正是这一点为埃及柱头的演变开辟了道路;他们从圆形开始,在其周围加上四个、八个和十六个其他的圆形。如果对科林斯柱头进行同样的改变,那么它肯定会产生一种全新的形式顺序,同时仍然保留了将茛苕叶应用于钟形花瓶表面的理念。
埃及柱子的柱身为圆形,保留了纸莎草茎的三角形设计,由三条凸起的线将其周长分成三等份;当柱子由四根或八根柱身组合而成时,每根柱身的外表面都有尖角,目的相同。埃及建筑的顶梁或檐口装饰有羽毛,羽毛似乎是主权的象征;而柱身中央则是一个带翼的球体,象征着神性。
第二种埃及装饰源于寺庙和陵墓墙壁上对实际事物的传统表现;在这里,在对神的祭祀或各种日常用品的表现中,在对家庭生活实际场景的 绘画中,每一朵花或其他物体都被描绘成一种理想的表现,而不是现实。
它既是事实的记录,又是建筑装饰,甚至连解释场景的象形文字也通过其对称排列增添了效果。在第四版第 4 号中,我们有一个例子,描绘了三株纸莎草 和三朵莲花,每朵都有两个花蕾,它们在国王的手中,作为对众神的祭品。
布局对称优美,我们在此看到,埃及人在如此传统地描绘莲花和纸莎草时,本能地遵循了我们在 植物叶子中随处可见的规律,即叶子的辐射,以及叶子上的所有叶脉,从母茎以优美的曲线延伸;他们不仅在绘制单个花朵时遵循这一规律,而且在将几朵花组合在一起时也遵循这一规律,这不仅在第 4 号中可以看到,而且在他们描绘沙漠中生长的 植物时也可以看到,同一图版的第 16 和 18 号以及第 13 号。在图版 V 的第 9 和 10 号中,他们从羽毛(另一种装饰物)中学到同样的教训(图版 V 中的 11 和 12);同样的本能再次出现在第 4 和第 5 号中,其中的类型是该国常见的棕榈树的众多形式之一。
第三种埃及装饰,即纯粹的装饰,或者在我们看来是装饰性的,但无疑有其自身的规律和应用理由,尽管我们并不那么明显。图 VIIL、IX.、X.、XL 专门介绍这类装饰,它们来自墓葬、服饰、器皿和石棺上的 绘画。它们都以优美的对称性和完美的分布而著称。我们提到的几种简单类型可以产生的多样性非常引人注目。
图 IX 上是天花板的图案,看起来像是编织图案的复制品。与实际事物的传统表现并列,每个人制作装饰品的首次尝试都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早期需要将稻草或树皮编织在一起,以制作衣服、覆盖简陋的住所或休息的地面,这导致人们最初使用不同天然颜色的稻草和树皮,后来被人工染料取代,这不仅带来了装饰的最初想法,也带来了几何排列的最初想法。图 IX 中的 1-4 号来自埃及绘画, 描绘了国王站在垫子上;而 6 号和 7 号来自坟墓的天花板,显然描绘了用垫子覆盖的帐篷。图 9、10、12 显示了曲折或希腊回纹是如何通过相同的方式轻松制作出来的。
这种装饰普遍存在于每一种建筑风格中,并且在每个野蛮部落最初的装饰尝试中都能找到某种形状,这进一步证明了它们有着相似的起源。
通过均匀划分相似线条而形成的图案,就像通过编织一样,将给新兴民族带来对称、排列、布置和质量分布的第一个概念。
埃及人在装饰大型表面时,似乎从未超越几何排列。相比之下,流畅的线条非常罕见,而且从来都不是构图的主题;尽管这种装饰模式的雏形,即涡卷形式,存在于他们的绳索装饰中。(图 X 上的第 10、13-16、18-24 号,以及图 XL 上的第 1、2、4、7 号)在这里,几圈绳索被置于几何排列中;但这种绳索的展开形成了后来许多风格中如此美丽的形式。因此,我们敢说,尽管埃及风格最古老,但它在构成真正的艺术风格所需的所有方面都是最完美的。
它向我们展示的语言可能看起来陌生、奇特、形式化和僵化;但它传达给我们的思想和教诲是最健全的。随着我们继续研究其他风格,我们将看到,它们只有在遵循与埃及人一样在每朵生长的花中观察到的真正原则的情况下才能接近完美。就像这些大自然的宠儿一样,每一种装饰都应该有自己的香味;即其应用的原因。它应该努力与模型中发现的结构优雅、各种形式的和谐以及一个部分对另一个部分的适当比例和从属关系相媲美。
当我们发现一件装饰作品缺少上述任何特征时,我们可以肯定它属于一种借用的风格,而原作所具有的活力精神已经在复制品中消失了。
埃及人的建筑完全是多色的——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画了出来;因此在这方面我们可以向他们学习很多。他们使用平淡的色调,既不使用阴影也不使用明暗,但却毫不费力地向人们传达他们想要表现的物体的身份。他们按照惯例使用颜色,就像他们使用形状一样。将莲花的表现形式(图 IV,第 3 号)与自然花朵(第 1 号)进行比较;自然花朵的特征在表现形式中再现得多么迷人!
看看外面的叶子是如何以深绿色区分的,而内部受保护的叶子是如何以浅绿色区分的;而内部花朵的紫色和黄色色调则由漂浮在黄色田野中的红叶来表示,这最能让人想起原花的黄色光芒。我们在这里将艺术添加到自然中,并从对创造它的心理努力的感知中获得额外的乐趣。
埃及人使用的颜色主要是红色、蓝色和黄色,用黑色和白色来定义和区分各种颜色;绿色通常用作地方色彩,但并非普遍使用,例如莲花的绿叶。然而,这些颜色是普通的绿蓝色;在更古老的时期是蓝色,在托勒密时期是绿色:当时也加入了紫色和棕色,但效果减弱了。
在希腊或罗马时期的坟墓或木乃伊棺材中发现的红色也比古代的红色色调要低;而且,在所有古代艺术时期,似乎有一条普遍的规则:蓝色、红色和黄色这三种原色都是主流颜色,而且这些颜色的使用最为和谐、成功。
而在艺术创作以传统而非本能方式进行的时期,人们倾向于使用各种间色、色调和阴影,尽管很少能取得同样的成功。我们将在后续章节中多次指出这一点。
来源:欧文·琼斯 (Owen Jones) 著的 《装饰语法》,伦敦 1910 年。